攻擊性
最近很容易因為一些事情(尤其是家人的發言)而炸毛。
老問題又來了。
我是個不喜歡,就永遠擺不出好臉色來虛假應付的人。哪怕面對長官、面對長輩也一樣,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,不爽就是不爽,要我對不爽不喜歡的東西笑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阿罵嘮叨說:「小孩的東西洗了不要放過夜,阿飄會跑進去,這樣小孩以後會很難帶。」(他ㄇ的哪知飄敢住進去,老娘直接送他超生)
姐姐因為配方奶跟母奶的事情而有自己的一些看法:「反正餓了就餵一點配方奶沒關係嘛,老人家看不過小孩餓。」(然後小孩喝配方奶就喝爽喝飽了,然後母親就懶得擠了,小孩就都開始喝配方奶了,就跟妳一樣(吐槽))
姐姐說:「要用貝親(寶寶奶瓶用的奶嘴頭,比較接近母親乳房的造型,但比較貴)就要一直用下去喔,但那個好貴喔。」(妳餵配方奶更貴吧?妳買衣服不是也很貴嗎?可以下得了手買一件兩三百塊的寶寶衣服,卻嫌棄一個一百出頭的奶嘴?)
我跟霸鬼說:「如果妳們家的人想要給我的寶寶喝一丁點配方奶,老娘就馬上逃回娘家。我相信我爸媽會支持我餵全母奶!」
(霸鬼:別這樣,其實大家都是可以好好溝通的...
我:是喔?那妹妹現在為什麼不是喝母奶?
霸鬼:因為姐姐本身就沒心。
我:也有一部分是老人家那些無謂的擔心跟掛念(心疼寶寶餓到哭)害的。)
婆婆懶得煮,一桌八菜兩湯,其中有五道菜是外面買的紅燒排骨、豬頭皮、辣筍干、臭豆腐、雞排。剩下的菜全都是之前料理的剩菜熱鍋,看到就反胃吃不下去。(不想煮就不要煮,妳把買這些東西的錢拿去買便當,恐怕我們吃的人還會比較賞臉吧?)
霸鬼要我不要擺臉色,至少對長輩要勉強笑一下。(但我就是笑不起來啊!為什麼我要「應付」別人?這個世界不都是你越假、作得越應付,別人反而會以為你很喜歡,然後拼命幹那種事哩。幹,老娘寧願一開始就死魚眼給妳看,也不要妳煮那種難吃飯菜糟蹋青菜的心意,荼毒我的腸胃!)
去家附近的開發地散步,一條大馬路上居然連開了七間房地產公司...我冷笑:「哼,等這裡蓋好之後,又要被那些有錢人炒地皮了吧?然後沒錢的一樣買不起這裡的房子,初估這裡的房子都馬以一千萬起價再跳的。買個屁?」
我開始可以因為很多很多事情而感覺憤怒。
「小孩衣服不要曬過夜」
「配方奶」
「婆婆煮的菜」
「土地開發」....................
一種對傳統恐懼的憤怒;一種對化學產品的嫌棄(配方奶雖然健康,但現在就是偏激的認為母奶才是最好的);對婆婆隨意打發料理的反感;對大環境與社會環境貪婪氣氛的怨恨....
很多很多憤怒全都爆了上來。也許其中有許多是我無能為力的痛,因為很多事情不是我小小的聲音就能夠改變的;有些事情則是我怎樣說,對方依然不會調整自己看待事情的態度與反應。
阿罵一直有很多恐懼,所以我對此非常憤怒。霸鬼一直要我對老人家至少不要反感的表現那麼明顯,我只覺得煩,一想到我生寶寶後有更多這種囉嗦的事情要聽,我現在就要得產前憂鬱了。我不喜歡別人管我,這點連我爸媽都清楚的很。我有自己的想法跟信念,不喜歡別人對著我指手劃腳。
越接近臨盆,對霸鬼家人的敵意也越來越深。一直回想起婆婆曾是大戶人家的婦人、也是我母親那世。(最後她害死我的娃娃,讓我上吊自殺)。上周姐姐和姐夫要帶她們的娃娃回姐夫家,婆婆就在那說:「唉唷小君你快點生啦,我要把愛分享給妳的妹妹。」我內心聽到這句話的瞬間,只有「幹,你離我寶寶遠點」的尖叫聲跟噁心感蔓延而已。
覺得他們都是敵人,覺得這個環境一點都不友善,覺得...自己好像獨自一個人在對抗命運的壓迫一樣,倍感無力。
好想回家,想回家。分不清楚這種心情,是想回現實的娘家,還是凱諾斯身邊。只知道這裡,雖然有一個小小的、讓我安心的空間,但有好多負面靈魂一直想要闖進這裡,破壞這裡的寧靜,甚至還有可能妨礙我照顧小孩。
我只是想要一個只屬於我自己的安靜環境,讓我可以安心的舔舔跟照顧我的幼仔而已。
忽然好像回到很久很久的某一世裡頭。冰冷的天,地下溫暖的巢穴。可是因為天氣嚴酷,其他動物仍在外頭徘徊尋覓獵物。很不幸的,我也是那所謂的獵物一種。戰戰兢兢的照育幼仔,隨時都要準備做好叼起幼仔逃走,或者是和伴侶迎戰入侵大敵的時候。還得冒著伴侶去狩獵,可能會意外成為別人獵物,自己得獨自扶養幼仔的恐懼;填不飽肚子只能餓肚子,沒有奶水能養育幼仔,眼睜睜的看著幼仔餓死...
自然既殘酷又無情。明明在自己進入那個角色時,自己雖然無奈卻也明白這就是生存法則,為生做出極致的努力與掙扎。但當自己回到人類的身體裡時,這樣的掙扎卻比起野獸時期的感受更加無力。
加諸在人類身上的限制更多,牽扯更大,那恨與怨也更加深層。
在很深很深的地方,有個孩子瘋狂的尖叫著。她試圖想要眼前的圖畫拼好,但卻一直畫不出理想的畫面,讓她最後抓狂的開始撕毀圖紙,用這樣的方式來宣洩自己的怒氣。只想毀掉這裡,毀掉自己,毀掉所有一切自己不滿意的人事物。
這該死的世界...